魏晉時期是我國歷史上對酒最為瘋狂的時代,其與當時的社會風氣有著莫大的關系。而其中劉伶算是當時的代表。
魏晉“竹林七賢”中的劉伶嗜酒如命,堪稱“飲壇北斗”,而且寫就了盛名的酒文 《酒德頌》而揚名至今。
劉伶,字伯倫,西晉沛國(今安徽宿縣〉人,與阮籍、嵇康、山濤、向秀、阮咸、 王戎等齊名,被世人稱為“竹林七賢”。這七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,就是好酒貪杯。劉 伶可說是其中最突出的代表人物,曾為建威參軍,其嗜酒如命,自謂:“天生劉伶,以 酒為名。一飲一斛,五斗解酲”,②難怪當時流行說“天下好酒數杜康,酒量最大數劉 伶”。在后代詩人文士筆下,劉伶幾乎成了酒的代名詞。他的散文名篇《酒德頌》,被 《世說新語》評定為“意氣所寄”。
后世蘇東坡拜讀之后,不禁感嘆:“詩文豈在多,一頌了伯倫”。在劉伶之前,最 早寫《酒德頌》的是三國時的魏人劉劭,之后還有過不少“仿作”,歷代寫詩歌頌酒德 的就更不為少數。而晉代劉伶的《酒德頌》雖然只有188個字,卻是其中影響最大的。 南朝顏延之作有《五君詠》感懷竹林諸賢,其《劉參軍》云:“劉伶善閉關,懷情滅聞 見。鼓鐘不足歡,榮色豈能眩。韜精日沉飲,誰知非荒宴。頌酒雖短章,深衷自此 見。”意思是說劉伶道德內充,情欲俱閉,因為不被外物所累,所以目無所見,耳無所 聞,眼睛也看不到什么,耳朵也聽不見什么。鼓鐘樂聲不能給他帶來快樂,榮譽女色也 令他難以頭暈目眩了。雖然天天醉飲,但心中卻似明鏡。
劉伶《酒德頌》蔑視禮法,宣揚了老莊思想,描寫了一位“惟酒是務,焉知其余” 的大人先生,這位大人先生可以說是一位實踐莊子“醉者神全”的人物。劉伶寫到 “有貴介公子,縉紳處士,聞吾風聲,議其所以,乃奮袂攘襟,怒目切齒,陳說禮法, 是非鋒起”,意思是有“貴介公子”和“縉紳處士”聽到大人先生的風評后,無不怒目 相向、陳說禮法、爭論不休時,大人先生卻是一副置身于世外的神態:
先生于是方捧罌承槽,銜杯漱醪,奮髯箕踞,枕曲藉糟,無思無慮,其樂陶 陶。兀然而醉,怳爾而醒,靜聽不聞雷霆之聲,熟視不睹泰山之形,不覺寒暑之切 肌,利欲之感情。俯觀萬物,擾擾焉若江湖之載浮萍。二豪侍側焉,如蜾贏之與螟
蛉。①
劉伶以大人先生自況,似乎扮演了一個神仙角色,不食人間煙火,“惟酒是務”, 不知其他。他用行為向我們展示了一種不同的人生觀,一種面對人生與*的超然的 態度。同時,劉伶筆下的這位大人先生“日月為扃牖,八荒為庭衢。行無轍跡,居 無室廬’暮天席地,縱意所如”,與明代文人周履靖筆下“衣無羅締”的放浪先生都 是反映了一種返璞歸真的自然主義的審美傾向,追求的是一種精神自由。明代高濂 《遵生八箋丨起居安樂箋》“溪山逸游條”,提到了野外飲酒酣暢的觀點與大人先生的 這種“以日月為扃牖,八荒為庭衢”的飲酒境界如出一轍,一年四季,四時風景不 同,游賞方式各異,但都可以以酒貫之。山水之情得于心,寓于酒。寄情山水,沉醉 酒鄉。
如宋人葉夢得所說:“晉人多言飲酒,至于沉醉, 未必真在乎酒。蓋時方艱難,惟托于酒,可以疏遠世故而巳。……飲者未必劇飲,醉者 未必真醉耳!”阮籍、嵇康等嗜酒不單純是為了精神上的解脫,更是為了免禍。當時才 智之士逃避現實甚至應付世事的方式就是飲酒、醉酒。酒運用得當,可以躲避*上的 迫害和人事上的糾紛,以期達到遁世避禍之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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